我已经三周没有正经写实习周记了。旅行回来之后,花两天时间把照片、攻略、行李之类的后续工作处理完,就赶上了伊春空难的报道序幕。一大早被编辑叫起来的感觉总不是很好,前一晚上两点睡下之前还看见他在MSN上忙碌,很难想象早上八点他便已经开始在办公室调配着着部里的几个记者从全国各地飞去伊春、哈尔滨和河南。财新网的空难事件直播专题和其他门户网站制作繁杂板块众多的空难专题不同的是,财新采用的都是记者原发的新闻稿或者从前线传来的一手新闻内容,对媒体报道的整合也是以检索体例出现,简洁精练,不图大篇幅动情报道,传达观点和新闻点即可。可能有人要说财新所作的新闻直播颇有国内微博的直播态势,相较于门户微博网站整合多家媒体资源的能力,财新网一直主推的原创报道可能会在信息量上略显单薄,但绝没有任何一条信息是多余的。对于空难这样众人关注的话题,各方报道自然不少,宁缺毋滥的做法反倒是对读者的尊重。我自己写的两条报道也进入该专题,但半天后就被新来的报道沉到底部。其中一篇对失事机型的事故统计破费了一些功夫,最终为了达到足量的新闻量,只好把原本打算单独成篇的消息稿糅合进去。后来再接着徐超的活儿采访遇难家属,接连被拒。我好心的编辑在发给我电话号码的同时便已给我打了一针安慰剂:被拒绝采访是很正常的,但一定要站在遇难家属的角度来问问题,不要造成伤害。后来看到网友指责一些记者的采访简单粗暴,又想想编辑的提醒,不就是新闻伦理的现成教材么。
今天在公司看到杂志,这篇动员了六名记者去往伊春、哈尔滨和郑州等地现场的封面报道确实没有让人失望。后来对比一下《财经》今天的报道,文本差异就显现出来了。财经的报道中对新闻事实的合理想象实在令人不悦,对公开新闻信息的再次整理并未展现出完整的逻辑性。要讲故事,还要讲好故事,要说道理,还要说清道理,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当然,整件空难报道中最出彩的反倒是宫靖发在博客里的采访手记。记者被抓,同行情愿,“粗人”道歉,看起来真是闹剧一桩。令人称奇的是这唯一一张发表的抗议照片里,记者们纷纷举起字片摆起不要脸造型来。等记者们回来一聊,才辨认出其中三人,真是颇有喜感。又听说徐超姐今晚着急回北京,不愿再在伊春待了,同事们笑传是因为事发时赶去机场太过慌张,连行李都没顾得拿,穿着一身衣服就去了,这都四五天了,换洗衣服没一件,徐大美女可不答应。此为报道背后的小花絮了。
这周还去参加两个记者活动,一是绿色和平的发布会,回来发了篇网络稿,二是节能建筑记者论坛,又是新领域,听听便是,对于我这个外行来说实在无法提炼出其中闪亮的观点。周一的时候赶上《水土保持法(修订草案)》一审,对着枯燥的条文仔细读了几遍,想起高考题型里的科技文阅读,这可曾是我最头疼的题型。好在有之前做紫金矿业和松花江污染的报道的基础,对水土保持法中涉及的一些概念也混了个眼熟,至少采访起来不那么吃力。绿色和平呢,因为读书时也一直也对环保有所关注,也顺带对该组织的绿帽子流氓行为有所了解,几次发布会下来,对有效信息的提炼也有进步。以上事实充分表明,术业有专攻是多么的重要,熟能生巧又是多么智慧的一种表达。要在环境科技领域继续干下去,那就得打好基础,从科普读物开始,从各大环境科技媒体的报道开始,从艰涩难懂的公式和化学分子式开始,向奋斗在各大科学前沿的GeoWHYer学习,武装到牙齿,全身心投入技术女(就简称技女吧……)的锤炼之中去……
哎,你看我说的这么轻松,心里可每天都经历着挣扎和斗争。我确实喜欢财新的氛围和他的报道思路、报道风格,但财新不会因为我认同它就收了我。年轻的编辑和记者们身上所散发出的活力和激情,都催促着我努力努力再努力。我倒是按一个正式记者的要求鞭策自己,却发现自己的力不从心。报不出选题,采不到独家,手里没有资源,这连自己都不能容忍的低效和无聊又怎能说服我的编辑将我作为可造之材多加培养,给我更多的锻炼空间。说是事在人为,在我这也只好尽人事听天命了。
今天在渡过又一个无所事事的上午之后,我逮着偷闲的编辑小小表达了些我心中的想法。平时他总是很忙很忙很忙,忙到我都不忍心占用他的时间说话。这个每天拽着四五个选题,编辑几万字,要编新世纪的稿子又要约中国改革的文章,还顺带管着财新网的新闻更新,却总是比我这个睁大眼睛盯着各大媒体、微博和小道消息的人更快的掌握最新的新闻动态。我们的对话一如既往的简短:
我:我挺久没有写稿了,自己每天刷新闻,也找不到可以做的题目
编辑:恩,这周可能有个xxxx,可以让xx带着你做做看。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网络稿可以做。
我:恩
编辑:你实习到什么时候
我:当时签了三个月,但是毕业后还是想做记者,还没想好实习期满了是留在这儿继续实习还是换家媒体接着干
编辑:你什么时候出国
我:1月呢
编辑:那还有的是时间……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文件箭步离去……我只好转向电脑,继续阅读不算轻松的科研报告……
从内蒙旅行回来就明显感到北京降温了,今天又打雷下雨的,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凉。
上周四送走了和我并肩作战两个月的南大实习生婧姝,周五又目送中大暑期实习项目的诸君离开,心想着就剩下我一个落寞的实习生了,今天就又见到另一枚中大新闻系MM。记者们总是抱怨自己的部门缺人,但来了实习生又总是在办公室长蘑菇。记者们总想带实习生多做些活儿,但实习生好像除了电话采访和资料整理之外确实帮不上更多的忙。真是无奈。
昨日在水房恍然得知,仅有29人的班里抛去一半的考研生,竟有四人分布在央视的财经、科教、电影、戏剧频道实习(其中包括注明伪科学节目《走进科学》),三人奔赴奥美公关和广告,一人在北京广播电台,其他在凤凰周刊啊南方报业啥的就属于正常分布了。这些个拿着高薪补助的人儿啊,总是让我感到未来就业前途渺茫……想起某次记者沙龙上见到的92年小实习生,小盆友在21世纪经济报道跑政经,产稿量还不低。想想我大一大二的时候到处乱跑不务正业,到了正式实习的时候,只能感叹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